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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开放日上说脫欧

来源:财经网 专栏:东西七日谈 2019/0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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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英国如果能够有协议脫欧,法纳姆当地人多数都会感到满意

 

nongchang

摄影/曹劼

英国从2006年开始,会在全年挑一个周日作为“农场开放日”,让男女老少都有机会近距离了解一下自家农业的发展近况。今年的开放日选在了6月9日,全英超过1600座农场当天免费接待了数以十万计的访客,这其中也包括我这样的外媒记者。农场开放日虽然看似寻常,但对于我来说,却可以从同当地人的闲谈中,听到他们对于眼下最热的英国脫欧话题,真实而有趣的看法。

我的车还没有开进距离伦敦车程一小时的法纳姆农场大门,就在农场不远处被热心的霍华德夫妇拦住。这对当地人其实是好心为我指引农场停车场的行路方向,因为前方的岔路口实在太多。这份引路的工作在前些年的开放日到来时,其实多半是由年轻志愿者担当的。霍华德先生说,如今农场以及周边的年轻人口越来越少了。除了当地人口老龄化的因素之外,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不想子承父业,成为新生代农户。他们更多的是去英国的主要大城市找份金融业工作,所以开放日的当地向导工作就只有像霍华德夫妇这样,年过七旬的当地人来承担。

当地年轻人空置出的农场岗位,以往常常会在农忙季节以招募东欧移民的方式来填补。但在农场经营猪牛羊养殖的芬尼说,英国保守党政府从2016年以来引发的脫欧方案争议,在上个月让她的最后一个保加利亚临时工交了辞职信,打算去荷兰找更好的机会。芬尼说,坚持到最后,但最终还是和同胞一样选择离开的这位东欧雇员,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如果英国选择无协议脫欧,今后他在老家的妻儿老小,想来英国和他聚会就会变得不容易,工人也问过芬尼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苛刻政策,芬尼苦笑说,他作为一个当地人其实也不清楚,因为眼下谁都不知道,下一任英国首相会是谁。

就在开放日举行前的兩天,英国首相特雷莎-梅因为自己的脫欧方案无法赢得执政保守党内部的支持,黯然辞去保守党党魁职务,沦为看守首相。芬尼说,特雷莎-梅的下台是否意味着之前两年与欧盟谈定的在英国欧洲移民安置协议,可能会因为新的保守党首相不满,而被扔到唐宁街十号门外。对于特雷莎-梅,芬尼没有好感也不反感,只是觉得脫欧谈判进行了三年多,至今毫无定论实在很可惜。芬尼所在的法纳姆,多数人都是执政保守党的支持者,代表当地选区的国会下院议员就是如今的英国外交大臣亨特。亨特也是经历了保守党议员们五轮内部无记名投票后,最终出线,等候16万保守党党员票选的兩名候选者之一。他在脫欧政策上仍然继承了特雷莎-梅的宗旨,希望有协议脫欧。

英国如果能够有协议脫欧,法纳姆当地人多数都会感到满意。当地人这样想,除了和当地农业经济与欧洲季节性劳工以及欧洲销售市场有关之外,科研也是当地人考虑的一个重要方面。在法纳姆的农场开放日现场,帕布莱特研究所的工作人员耐心地向孩子们介绍,如何认识动物界的传染疾病问题。前身为英国动物健康研究所的帕布莱特研究所,主要从事农场动物传播给人类的传染性疾病的研究和监测。担任课题项目主管的汉森姆说,英国如何选择脫欧对于研究所的影响也是挺大的。但和一些我曾经走访的英国高校担心的角度不同,帕布莱特研究所不愁经费,因为每年可以从英国政府获得至少三千万英镑的经费。但如果英国选择无协议脫欧,帕布莱特研究所未来如何才能与欧盟的研究机构保持学术交流互动,就会成为一个大问题。“如果我们去欧盟国家从事课题调研,或是欧盟国家的研究学者来英国做科研,首先要考虑的是如何办签证,从事的领域是否可以无障碍的信息分享,那么我们的研究效率就会大打折扣。”汉森姆说,或许在外人看来这样的科研交流早一天晚一天差别不大,但如果了解到动物传播给人类的传染性疾病威胁有多高,比如说今年席卷世界多地的非洲猪瘟,大家就可以想象如果缺少充分及时的科研交流,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已经在农场工作了四十多年的彼德,开挖土机的水平据说是农场里最棒的。在开放日现场,他陪着排着长龙体验挖土机的孩子们玩,感觉很开心,因为孩子们都拿佩服的眼神看着自己,惹得他时不时哈哈大笑。彼德说,他也希望在英国脫欧问题上,英国能选出一个懂行的首相。他调侃说,主管农业环境事务的内阁大臣戈夫作为首相参选人前段时间一度被一些英国人看好,但在他看来却不是理想的人选。“戈夫曾在保守党年会上说,如果英国脫欧了,英国就可以把更多的猪耳朵直接卖到中国市场赚钱了。但如果留在欧盟就不能,因为按照欧盟的规定,猪耳朵上必须打孔做标示,但打过洞的猪耳朵就卖不掉了。”彼德说,他不懂脫欧政治里有多少玄机,但至少在猪耳朵这件事上,他知道戈夫是在乱说,因为他和农场上的人都知道,没有人在猪耳朵上打洞,最多也只是在猪肩上盖上印章而已。所以这样随口忽悠选民的候选人,他是看不上的。

《东西七日谈》专栏作者 曹劼

版面编辑:马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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