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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创造“道”

本文来源于财经网 2017-06-06 15:04:00 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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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命中的每一刻,我们都在重新创造“道”

在19世纪之前,人类都生活在所谓的“传统社会”里——人们总是会被告知应该做什么。当时,人们出生在某种早已存在并将决定他们一生走向的社会结构之中:生来是农民的人就继续做农民,生来是贵族的人就继续做贵族。出身决定了人们所拥有的金钱和权力,因此他们的生活轨迹早在降生之时便被确定了。

故事仍在继续:在19世纪的欧洲,人们终于冲破藩篱。他们第一次意识到每个人都是可以理性思考的个体,他们可以为自己而选择、掌握人生。我们是理性生物,而我们所创造的世界充满前所未有的机遇。伴随着这样的觉醒,现代世界诞生了。

然而如果有一部分人打破了藩篱,那自然就有另一些文化落在了后面。对许多人来说,古代中国代表着最为传统的社会,当时的人们必须遵从被严格界定出的社会角色的要求,他们生活在一个井然有序、阶层分明的社会之中。当然,有时对传统社会和古代中国的解读会被赋予一种

浪漫化的调子:如今的我们彼此疏远,而传统世界的人们则与整个宇宙和谐共处;我们与自然决裂,力求控制和主宰自然,而传统世界的人们更愿意依据自然的模式来生活。

这种看待传统世界的感性观点对我们并无教益,它仅仅是把所谓的传统社会变成了一些类似怀旧碎片的东西。我们可以去博物馆里看一具古埃及木乃伊,感叹它“多么有趣”;或是去看一件古代中国的手工艺品,感叹它“多么精巧”。乍看之下,它们是如此迷人,但我们并不想回到它们所代表的那个时代、那个世界。我们不想在传统世界里生活,也不打算从中汲取任何教训,因为它们不够“现代”。

但你会意识到,你关于“传统社会”的很多刻板印象是不正确的,“过去”的确可以赋予我们许多智慧。

上述的传统社会历史观带来的危险不仅在于它导致人们忽视了人类生存方式的多样性;人们还会认定只有当今社会的主导思想才能让我们掌控自己的生活,因而这种自满成了唯一正确的思想。

事实上,各个领域的大量观点都涉及人类如何才能过上自我决断的生活。一旦认识到这一点,我们就可以看清“现代”的真实面目:它只是多种叙事中的一种,建构于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之上。由此,一个完整的思想世界得以呈现在我们面前,而正是这个世界让我们对自己深陷其中的误区发起了真正的挑战。

误区:我们生活在一个前所未有的自由时代

大部分人认为现代人在本质上是自由的,而我们的祖先不是。当西方人在19世纪摆脱了传统世界之后,我们终于能够自主决定如何整合这个世界。我们用了两个世纪的时间去“对付”那些相互竞争的意识形态——法西斯主义、资本主义等。终于,之后,我们走到了“历史的终结”。

但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看待这个发达世界里与日俱增的痛苦、自恋和焦虑呢?大家都说努力工作必然带来成功,然而现实却是贫富差距急剧扩大、社会流动性日渐降低。虽然生活中充满了各式新奇耀目的设备,我们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医学进步,但环境和人道主义危机等问题也日趋严重。我们伟大的乐观主义已经消失,我们失去了整合这个世界的那种自信。

我们究竟解决了多少问题?当后世的历史学家回顾今天时,会把这个时代看作繁荣、平等、自由和幸福的时代吗?或者,他们会将21世纪初这段时期看作一个“自满的时代”吗?在这个时代,人们并不感到幸福和满足,他们目睹日益增加的危机却无力回应,并且认为并不存在可行的替代方案。

本书所谈论的中国哲学为这个“自满的时代”提供了出路,但它们并没有形成连贯一致的意识形态体系。实际上,这些观念中的许多有关生存的理念都走到了当今主导性思想体系的反面。

大约从公元前600年到公元前200年,一场哲学和宗教运动的“大爆炸”贯穿了整个亚欧大陆,关于人类繁荣发展的千差万别的观念由此兴起。在这一时期——后来被称为“轴心时代”(AxialAge),许多在希腊发展出的思想也出现在了中国,同时许多在中国形成的思想亦可见于希腊。实际上,那时在中国兴起的某些信念与今天在西方世界流传的普遍观念十分相似。只是在中国,这类观点已失落在历史中,反而出现了其他一些与此对立的观点,它们指引了另一条通向幸福生活的道路。

我们所讨论的任何一点都不应被视为与西方观念截然相反的中国观念,或是与现代观念背道而驰的传统观念。在探索这些概念时,我们会发现,早在“现代”出现之前很久,人们就已经在争论如何以最佳方式整合世界;我们还会看到,在思考“如何幸福生活”的问题时的确存在着其他可选择的方案。

误区:我们都知道如何选择生活前进的方向

在西方,当谈到对繁荣富足和幸福的规划时,我们都会认为要依赖自己理性的头脑,并且相信可以通过精细的计算解决这类问题。面对生活中的不确定性,我们会从这样一种信念中寻求安慰:只要克服情绪与偏见,并将经验转化为一些可测量的数据,我们就可以把握机会、对抗命运。考虑一下我们应对道德和伦理困境时最受欢迎的方法吧:构想一个典型的假想情景,然后运用理性找到解决办法。例如在著名的电车实验中,我们可以设想自己身处一条轨道旁边,看着一辆电车沿轨道飞速驶来,它就要撞到轨道前方的5个人了,但如果我们拉动控制杆,就可以使电车转向另一条轨道,只是那条轨道上也躺着一个人。我们应该任由电车去撞那5个人,还是拉动控制杆拯救他们——主动选择杀死那个躺在另一条轨道上的人?

正确的做法到底是什么呢?

哲学家和伦理学家终其一生都在思索这类问题,已经有无数篇论文探讨了他们思索的结果,甚至还出版过一两本书。这种状况让我们将决策过程压缩成一系列数据和一个单一的抉择,而许多人认为决策就是这样产生的。

古代的中国人也尝试过这类思想实验,但是中国的思想家们并未对此入迷。他们发现这是一种很好的智力游戏,可以让你玩上一整天,但是这对你的日常生活并没有任何影响。

我们自以为是的生活方式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生活方式,我们所想象的决策方式也并非真实的决策方式。即使有一天你真的站在一条轨道旁,看到有人即将被迎面而来的电车撞死,你的应对方式也与理性计算毫无关系。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感情和本能将占据上风,它们也同样指导着那些自发性较弱的决定,即便我们认为自己是完全有意识和理性的,结果也是如此。例如,我晚餐该吃什么?我该在哪里生活?我该同谁结婚?

中国哲学家看到了仅仅运用理性的局限性,他们开始寻找替代方案。在他们看来,解决之道在于磨砺我们的本能,训练我们的情感,并持之以恒地投入“修身”的过程。这样,我们就能在面对每一个具体情境时——无论是紧急情况还是日常琐事,做出正确的、合乎道德的回应。通过这些回应,我们可以激发身边人也做出恰当的回应。思想家就是以这种方式传道授业的,每一次偶然的遭遇和经验都为积极创造一个更新、更好的世界提供了机会。

误区:“我们是谁”的真理藏在我们内心

贵族宗教体系的崩溃让轴心时代的人们开始寻找真理和意义的新来源。类似地,在我们这个时代,我们感到自己已打破了古老的、带有限制性的思维方式,也开始寻找意义的新来源。我们已经不断被告知,应向内看以探寻更高境界的真理。如今一个人自我实现的目标就在于找到真正的自己,并且根据他的内在本质过上所谓“真正的”生活。

这种做法的危险性在于,我们相信,当我们看到“真理”时,我们就会自然理解它,并根据它去限定我们的生活。我们倾己所有“投资”于这样的自我限定,冒着风险建议未来,而依据仅仅是一种狭隘的自我认知,即我们自认为的那些优劣好恶的标准。

许多中国思想家认为,这样做,人们将只能看到自身潜力的很小一部分,我们会被某一时刻有限数量的情感因素限制一生。一旦将人性视为铁板一块,我们就立刻限制了自身的所有潜能。其实,许多中国思想家认为,人不是也不应自以为是一个单一的、一元化的生命体。比方说,如果你自认为是一个坏脾气、易发怒的人,那么这些中国思想家则会认为你不该叹息“好吧,我就是这样”,然后就拥抱这样的自我,因为你本质上也许并不是一个易怒的人,也许你只是落入了惯例(即某些行为模式),你用这些惯例去限定你的自我认知。事实是,你可能会发怒,但你也有温和或宽容的一面。

这些哲学家认为,每个人都是复杂多变的,每个人都存在多种多样、彼此矛盾的情感因素、欲望以及回应这个世界的方式。我们的性格是通过向外看——而非向内看——得以发展的。然而,当你让自己从整个世界中抽离,去冥想或旅行时,性格并不能被培养,它们唯有在实践之中,借助你在日常生活中的所作所为才能成形,包括你对待他人的方式和你所追求的生活。换句话说,我们不是止于我们现在的样子,我们还可以主动地磨炼自己,成为更好的人。

这项任务并不简单,这要求我们改变自己的思维模式,也要改变对“真正的变化如何发生”这一问题的固有想法。这里也没有一种迅速简单的解决方案;这类改变是渐进式的。我们首先要训练自己打开视野,从而把握构成某个既定情境的复杂因素(我们身处其中的情感关系、经营的公司、从事的职业以及其他生活境遇),接着渐渐转变我们与周遭一切事物的互动关系。广阔的视野会改变我们的行为方式,继而逐渐引起真正的变化。

真正的自由源于从自身的“核心”中发现我们是谁,而这种“发现”恰恰使得“自满时代”的许多人陷入了困境,我们阻碍了自己的道路。

***

那么,这是否意味着我们需要一个关于如何生活、如何整合世界的全新计划呢?恰恰相反,这些中国哲学家经常通过生活中平凡的一面来阐释他们的思想,并认为日常生活才是伟大变化将要发生的地方。本书纳入了很多日常实例来使“思想”贴近生活。他们打算向我们证明,我们已经做了许多事,只是做得还不够好。当我们反思生活中的这些方面时,我们就会明白这些思想是多么实际且具有可操作性。

本书的题目来源于一个中国哲学家常用的概念:“道”(the Way)。“道”并不是一个我们必须尽力遵循的和谐“理想”,而是一条我们通过自身的选择、行动和关系而不断去开拓的

道路。在生命中的每一刻,我们都在重新创造“道”。

世界上并不存在一种所有哲学家都赞同的统一之“道”,但他们一致认为,正是开拓“道”的过程拥有无尽的潜力,促使我们改变自身,进而改变我们生活的世界。

 

本文摘自《哈佛中国哲学课》 

作者:[美]迈克尔·普鸣 / 克里斯蒂娜·格罗斯-洛著  译者:胡洋译

出版社:中信出版集团  出版时间:2017年3月

 

03 哈佛中国哲学课 立体封

 

(编辑:manan)
关键字: 哈佛 哲学 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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