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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反腐机构访伦敦神秘豪宅

本文来源于财经网 2017-05-25 13:01:17 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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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要求在境内持有房产的外国企业公布所有者身份,增强房地产市场交易透明度,打击房产交易洗钱等犯罪活动

说起伦敦的房价,外界都知道不便宜;即便是伦敦当地居民都会抱怨说,越来越买不起。伦敦房价为什么会越来越让普通购房者感到高不可攀?英国政府近些年调查发现,原因之一是越来越多通过不法富商,通过购买伦敦的房产,将数十亿英镑的不法黑钱脱手,这也让伦敦的总体房价跟着水涨船高。但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他们也不知道这些豪宅邻居的具体身份,更不知道他们的买房款从何而来。在最近,英国当地民间反腐机构邀请我,一起坐车在伦敦城里转一转,去实地看看那些神秘豪宅。

根据英国媒体引述相关统计数据显示,英格兰和威尔士地区价值1220亿英镑的房产为外国公司所有,其中价值44亿英镑的160处房产是经秘密交易转手的。其实,英国本土媒体在多年前就拍摄了一些相关纪录片,记录下一些英国高档住宅区的房地产中介,对于外国买家的洗黑钱行为,佯装不知,好让动辄数百万英镑的房产交易顺利进行。

坐在车上的除我之外,还有邀请方,英国民间反腐机构ClampK的代表鲍里斯索维奇,以及英国智库学者,长期在这行悄无声息寻找线索的调查新闻记者。鲍里斯索维奇是ClampK的负责人,他曾是伦敦金融城的银行家,现在还是英国《金融时报》的非执行董事。他之前也曾拍摄相关纪录片,而在他的纪录片中,俄罗斯等国的买家是拍摄主角。这次的行程,在他的安排下,我们走访的豪宅主人也和他之前的调查有关。

我们的车从市中心的国会广场出发,因为赶上车流高峰期,行进大约20分钟,接近我们走访的第一个地点,同处市中心的伊顿广场102号。汽车在一处五层的宫殿式建筑前停下。来自英国智库亨利杰克逊协会学者福克索,指着这处宁静的大宅,介绍它的不普通之处。这里曾经是西班牙文化中心,属于英国国家二级保护历史建筑。在2014年被俄罗斯亿万富豪贡恰连科以1500万英镑的价格买下。在当时,这个价格创下了伦敦私宅购价的历史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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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恰连科是谁?按照其律师所对外透露的,贡恰连科在2002年至2013年出任俄罗斯天然气公司(Gazprom)子公司的高层。他的律师表示,贡恰连科是靠开发地产、公路收费及林业发家的。

从2012年算起的三年里,贡恰连科在伦敦豪掷2.5亿英镑买下四处高级住宅,而伦敦的房价也在那些年较前一个十年,出现突飞猛进的增长。和英国百姓先交两三成首付款,再向银行长期借贷买房的方式不同,贡恰连科在伦敦的房产投资都是现金交易。只不过,这些买房款被发现并不都是从个人账户上直接支付的,而是来自一家总部位于英属维京群岛的离岸公司。这样的做法,在过去很长时间里,在英国的房产买卖市场上因为合理合法,并不少见。

我们乘坐的汽车缓慢前行了五分钟停下,因为鲍里斯索维奇等人提醒我留意,距离伊顿广场不远的一条名为加多金路的小巷,因为同样的问题也在这条看起来不显眼的小巷子里存在。小巷深处,一栋独立的私宅也是被不明身份的海外买家,用 330万英镑的现金买下来的。福克索说,他跟踪类似的购房案例很久,但其实很多交易细节还是无从得知。一些市区的高级公寓交易明明有人住,之前也有出售记录,但是外界就是无法知道交易价格是多少。

鲍里斯索维奇认为,伦敦的房价之所为越炒越高,原因之一就是楼市交易中充斥了太多不透明的交易。“每项腐败的交易, 窃国者的每项房产交易, 总是会有三个人了解内部消息”, 鲍里斯索维奇说,“ 这就是律师,银行家和房地产经纪人。这三个人里总会有人知道购买者的真实身份。” 

和贡恰连科用类似手法,低调地接连购下伦敦豪宅的,还有来自乌克兰的商人。和我们同车走访的英国《卫报》调查新闻记者布鲁洛,带着大家来到伦敦着名百货商店哈罗兹附近不远处的一排建筑前。从表面上看,这是一排彼此毫不相关的建筑。沿街的头排建筑是伦敦当地废弃不用的地铁站,原先的正门已经用水泥封上。在地铁站的后排,是纵深约20米的仓库,而在仓库的后排,是一栋三层高的私人公寓。从布鲁洛的口中,我才知道这一排建筑虽然看似各自独立,但其实同属一个主人。他就是昔日的乌克兰传媒大亨德米特里·菲尔塔什。

消防员出身的菲尔塔什在乌克兰总统亚努科维奇时代,在能源和媒体领域迅速崛起,尤其是作为丑闻缠身的天然气贸易公司Ros Ukr Energo的创始人之一,从垄断的天然气贸易中赚取了数亿美元,而个人资产早前被外界总计约38亿美元。布鲁洛指着眼前的房子说,菲尔塔什起初是先买了街道深处的三层高的私人住宅,之后可能觉得住所面积还是满意,索性将和自己私宅连着的仓库和废弃地铁站一并买下,进而从内部打通。按照布鲁洛的说法,在装修之后,这处住宅深达9米,内含游泳池,但一切的豪华装修从外部看来,根本无法想象。

鲍里斯索维奇等人一直在希望英国等西方政府能够通过法律手段,起诉像贡恰连科和菲尔塔什这样的外国富豪,用不明来源的资金购置伦敦房产的行为。但在过去数年里,英国政府官员,国会议员们并没有真正采纳鲍里斯索维奇的建议。直到今年4月初,英国才决心出重拳打击涉及房产交易的洗钱活动。根据英国国会通过的《金融犯罪法》,英国要求在境内持有房产的外国企业公布其所有者身份。英国国家反腐败和犯罪机构希望这样做能够增强房地产市场交易透明度,打击涉及房产交易的洗钱等犯罪活动。

不过在英国政府采取实际行动之前,民间已经有人为政府“代劳”了。在今年1月份,一个名为“无政府主义自由主义者”组织的25名成员,来到伊顿广场102号,通过一扇没有锁死的窗户,搬进了贡恰连科长期空置的豪宅。当时正值伦敦寒冬季节,众人就将这里作为自己的临时住所。伦敦常年约有4000人无家可归,不得不沿街露宿。但同时,这座城市又有20多万处住房空置了半年以上。所以,在这些无家可归的当地人看来,住进俄罗斯富豪买来闲置的豪宅,是做了一件非常公正的事。至于菲尔塔什在伦敦的豪宅,眼下也是人去楼空。这位在西方舆论中充满争议的富豪,在一些媒体的报道中,成为资助教育的慈善家,但在另一些报道中则是为自己不被引渡到美国受审的困兽式人物。但无论这些人的结局如何,有一样是难以改变的,那就是伦敦的房价已经在过去数十年里,因为这些人的出现,不断水涨船高,轻易难以降到当地普通百姓可以负担的程度了。

【作者:曹劼】 (编辑:manan)
关键字: 伦敦 豪宅 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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