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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雷《世界美术名作二十讲》渊博的智识和张狂的自由(连载2)

本文来源于财经网 2017-04-10 13:11:00 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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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诺兹(Reynolds)生于1723年,死于1792年;庚斯博罗(Gainsborough)生于1727年,死于1788年;这是英国十八世纪两个同时代的画家,亦是奠定英国画派基业的两位大师。

虽然庚斯博罗留下不少风景制作,虽然雷诺兹曾从事于历史画宗教画,但他们的不朽之作,同是肖像画,他们是英国最大的肖像画家。

他们生活于同一时代,生活于同一社会,交往同样的伦敦人士。他们的主顾亦是相同的:我们可以在两人的作品中发现同一人物的肖像,例如,罗宾逊夫人、西登斯夫人、英王乔治三世、英后夏洛特等等。而且两人的作品竟那么相似,除了各人特殊的工作方法之外,只有细微的差别,而这差别还得要细心的观众方能辨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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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斯博罗:《清晨散步》,布面油画,约 1786 年,266.3cm×179.1cm

两人心底里互相怀着极深的敬意。他们暮年的故事是非常动人的。嫉妒与误解差不多把两人离间了一生。当庚斯博罗在垂暮之年感到末日将临的时光,他写信给雷诺兹请他去鉴赏他的最后之作。那是一封何等真挚何等热烈的信啊!他向雷诺兹诀别,约他在画家的天国相会:“因为我们会到天国去的,凡·代克必然佑助我们。”是啊,凡·代克是他们两人共同低回钦仰的宗师,在这封信中提及这名字更令人感到这始终如一的画人的谦恭与虔诚。

雷诺兹方面,则在数月之后,在王家画院中向庚斯博罗做了一次颂扬备至的演说,尤其把庚氏的作品做了一个深切恰当的分析。

因此说他们的艺术生涯是一致的,他们的动向是相仿的,他们的差别是细微的话是真确的。然而我们在这一讲中所要研究的,正是这极微细的差别,因为这差别是两种不同的精神,两种不同的工作方法,两种不同的视觉与感觉的后果。固然,即在这些不同的地方,我们也能觅得若干共通性格。这一种研究的兴味将越出艺术史范围,因为它亦能适用于文学史。

两人都是出身于小康之家:雷诺兹是牧师的儿子;庚斯博罗是布商的儿子。读书与研究是牧师的家风;但庚斯博罗的母亲则是一个艺术家。这家庭环境的不同便是两个心灵的不同的趋向的起点。

不必说两人自幼即爱作画。一天窃贼越入庚斯博罗的家园,小艺术家却在墙头看得真切,他把其中一个窃贼的面貌画了一幅速写,报官时以画为凭,案子很快地破了。

这张饶有意味的速写并没遗失,后来,庚氏把它画入一幅描写窃贼的画中。人们把它悬挂在园中,正好在当时窃贼所站的地方。据说路人竟辨不出真伪而当它是一个真人。这件作品现藏伊普斯威奇(Ipswich)美术馆。

当庚斯博罗的幼年有神童之称时,雷诺兹刚埋头于研究工作。八岁,他已开始攻读耶稣会教士所著的有名的《画论》,和理查德森的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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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庚斯博罗:《英后夏洛特》,布面油画,1790年

右:雷诺兹:《小女孩》,布面油画,约1788年,238.8cm×158.7cm77cm×64cm

这时代,两种不同的气禀已经表露了。庚斯博罗醉心制作,而雷诺兹深究画理。两人一生便是这样。十八岁,雷诺兹从了一个凡·代克的徒孙赫德森为师。二十岁,他和老师龃龉而分离了。

同年,庚斯博罗十四岁,进入一个名叫格拉夫洛特的法国镌版家工作室中,不多几时也因意见不合而走了。以后他又从一个没有多大声名的历史画家为师。和雷诺兹一样,他在十八岁上回归英国。

在辗转学艺的时期内,雷诺兹的父亲去世了。一家迁住到普利茅斯去,他很快地成为一个知名的画家。因为世交颇广,他获得不少有力的保护人,帮助他征服环境,资助他到意大利游历。这青年艺人的面目愈加显露了:这是一个世家子弟,艺术的根基已经很厚,一般学问也有很深的修积。他爱谈论思想问题,这是艺术家所少有的趣味。优越的环境使他获得当时的艺术家想望而难逢的机会——意大利旅行。还有比他的前程更美满的么?

庚斯博罗则如何?他也回到自己的家中。他一天到晚在田野中奔驰,专心描绘落日、丛林、海滨、岩石的景色,而并不画什么肖像,并不结识什么名人。

在周游英国内地时,他遇到了一个青年女郎,只有十七岁,清新娇艳,有如出水芙蓉,名叫玛格丽特,他娶了她。碰巧——好似传奇一般——他的新妇是一个亲王的堂姊妹,而这亲王赠给她岁入二千金镑的奁资。自以为富有了,他迁居到郡府的首邑,伊普斯威奇。

他的面目亦和雷诺兹的一样表显明白了。雷氏的生活中,一切都有方法,都有秩序;庚氏的生活中则充满了任性、荒诞与诗意。

雷诺兹一到意大利便开始工作。他决意要发掘意大利大家的秘密。他随时随地写着旅行日记,每次见到一幅画,每次逢到特异的征象,立刻他归纳成一个公式、一条规律。在他的日记中,我们可以找到不少例子。

在威尼斯,看到了《圣马可的遗体》一画之后,他除了详详细细记载画的构图之外,又写道:

“规律:画建筑物时,画好了蓝色的底子之后,如果要使它发光,必得要在白色中渗入多量的油。”

看过了提香的《寺院献礼》,他又写着:

“规律:在淡色的底子上画一个明快的脸容,加上深色的头发,和强烈的调子,必然能获得美妙的结果。”

雷诺兹且不以做这种札记工夫为足,他还临摹不少名作。但在此,依旧流露出他的实用思想。他所临摹的只是于他可以成为有用的作品,凡是富有共同性的他一概不理会。

三年之后,他回到英国,那时他真是把意大利诸大家所能给予他的精华全部吸收了,他没有浪费光阴,真所谓“不虚此行”。

然而,在另一方面,意大利画家对于他的影响亦是既深且厚。他回到英国时,心目中只有意大利名作的憧憬,为了不能跟从他们所走的路,为了他同时代的人物所要求的艺术全然异趣而感到痛苦。1790年,当他告退王家画院院长的职位时,他向同僚们做一次临别的演说,他在提及米开朗琪罗时,有言:“我自己所走的路完全是异样的;我的才具,我的国人的趣味,逼我走着与米开朗琪罗不同的路。然而,如果我可以重新生活一次,重新创造我的前程,那么我定要追踪这位巨人的遗迹了。只要能触及他的外表,只要能达到他的造就的万一,我即将认为莫大的光荣,足以补偿我一切的野心了。”

庚斯博罗则自1748年起隐居于故乡,伊普斯威奇郡中的一个小城。数十年如一日,他不息地工作,他为人画像,为自己画风景。但他的名声只流传于狭小的朋友群中。

至于雷诺兹,功名几乎在他回国之后接踵而来,而且他亦如长袖善舞的商人们去追求,去发掘。他的老师赫德森那时还是一个时髦的肖像画家。雷诺兹看透这点,故他为招揽主顾起见,最初所订的润例非常低廉。他是一个伶俐的画家,他的艺术的高妙与定价的低廉吸引了不少人士。等到大局已定,他便增高他的润例。他的画像,每幅值价总在一百或二百金币左右。他住在伦敦最华贵的区域内。如他的宗师凡·代克一般,他过着豪华的生活。他雇用助手,一切次要的工作,他不复亲自动手了。

如凡·代克,亦如鲁本斯,他的画室同时是一个时髦的沙龙。文人、政治家、名优,一切稍有声誉之士都和他往来。他在报纸上发表文章。他的交游,他的学识,使他被任英国皇家学会会长。1760年,他组织了英国艺术家协会,每两年举行展览会一次,如巴黎一样。1768年,他创办国家画院,为官家教授艺术的机关。他的被任为院长几乎是群众一致的要求。

因此,他是当时的大师,是艺术界的领袖。他主持艺术教育,主办展览会。1769年,英王褒赐爵士。1784年,他成为英国宫廷中的首席画家。各外国学士会相与致赠名位。凯瑟琳二世委他作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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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庚斯博罗:《追逐蝴蝶的画家女儿》,布面油画

右:雷诺兹:《蒙哥马利公爵的女儿们扮演三女神》,布面油画

1792年他逝世之后,遗骸陈列于王家画院,葬于圣保罗大教堂。伦敦市长以下各长官皆往执绋。王公卿相,达官贵人,争往吊奠:真所谓生荣死哀,最美的生涯了。

庚斯博罗自1748年始老是徜徉于山巅水涯,他向大自然去追求雷诺兹向意大利派画家所求的艺术泉源。1760年,他又迁徙到巴斯居住。那是一个有名的水城,为贵族阶级避暑之地。在此,他很快地成为知名的画家,每幅肖像的代价从五十金币升到一百金币。主顾来得那么众多,以致他不得不如雷诺兹一般住起华贵的宅第。但他虽然因为生意旺盛而过着奢华的生活,声名与光荣却永远不能诱惑他,自始至终他是一个最纯粹最彻底的艺术家。雷诺兹便不然了,他有不少草率从事的作品,虽然喧传一时,不久即被遗忘了。

庚斯博罗逃避社会,不管社会如何追逐他。他甚至说他将在门口放上一尊大炮以挡驾他的主顾。他只在他自己高兴的时间内工作,而且他只画他所欢喜的人。当他在路上遇到一个面目可喜的行人时,他便要求其让他作肖像。如果这被画的人要求,他可以把肖像送给他以示感谢。当他突然兴发的时光,他可以好几天躲在田野里赏览美丽的风景,或者到邻近的古堡里去浏览内部所藏的名作,尤其是他钦仰的凡·代克。

疲乏了,他向音乐寻求陶醉;这是他除了绘画以外最大的嗜好。他并非是演奏家,一种乐器也不懂,但音乐使他失去自主力,使他忘形,他感到无穷的快慰。他先是醉心小提琴,继而是七弦琴。他的热情且不是柏拉图式的,因为他购买高价的乐器。七弦琴之后,他又爱牧笛,又爱竖琴,又爱一种他在凡·代克某幅画中见到的古琴。他住居伦敦时,结识了一个著名的牧笛演奏家,引为知己,而且为表示他对于牧笛的爱好起见,他甚至把女儿许配给他。据这位爱婿的述说,他们在画室中曾消磨了多少幽美的良夜;庚斯博罗夫人并讲起有一次因为大家都为了音乐出神,以至窃贼把内室的东西偷空了还不觉察。

这是真正的艺术家生涯,整个地为着艺术的享乐,可毫无一般艺人的放浪形骸的事迹。这样一种饱和着诗情梦意、幻想荒诞的色彩的生活,和雷诺兹的有规则的生活(有如一条美丽的渐次向上的直线一般)比较起来真有多少差别啊!

但庚斯博罗的声名不曾超越他的省界。1761年时,他送了一张肖像到国家展览会去,使大家都为之出惊。1763年,他又送了两幅风景去出品,但风景画的时代还未来临。他死后,人们在他画室中发现藏有百余幅的风景:这是他自己最爱的作品,可没有买主。

虽然如此,两次出品已使他在展览会中获占第一流的位置,贵人们潮涌而至,请求他画像,其盛况正不下于雷诺兹。

1780年,眼见他的基业已经稳固,他迁居伦敦,继续度着他的豪华生活。1784年,他为了出品的画所陈列的位置问题,和画院方面闹翻了。他退出了展览会。在那时候,要雷诺兹与庚斯博罗之间没有嫉妒之见存在是很难的了。我们不知错在哪方面,也许两人都没有过失。即使错在庚斯博罗,那也因了他暮年时宽宏的举动而补赎了。那么高贵的句子将永远挂在艺术家们的唇边:“我们都要到天国去,凡·代克必将佑护我们。”他死于1788年,遗言要求葬在故乡,在他童年好友、画家柯尔比(Kirby)墓旁。直到最后,他的细致的艺术家心灵永远完满无缺。

是这样的两个人物。

一个,雷诺兹,受过完全的教育,领受过名师的指导。他的研究是有系统的,科学化的。艺术传统,不论是拉斐尔或提香,经过了他的头脑便归纳成定律了。

第二个,庚斯博罗,一生没有离开过英国。除了凡·代克之后,他只认识了当时英国的几个第二流作家。他第一次出品于国家沙龙时使大家出惊,为的是这个名字从未见过,而作品确是不经见的杰构。

雷诺兹在他非常特殊的艺术天禀上更加上渊博精深的一般智识。这是一个意识清明的画家。他所制作的,都曾经过良久的思虑。因为他愿如此故如此。我们可以说没有一笔没有一种色调他不能说出所以然。

庚斯博罗则全无这种明辨的头脑。他是一个直觉的诗人。一个不相识的可是熟悉的妖魔抓住他的手,支配他的笔,可从没说出理由。而因为庚斯博罗不是一个哲学家,只以眼睛与心去鉴赏美丽的色彩、美丽的形象、富有表情的脸相,故他亦从不根究这妖魔。

雷诺兹爵士,有一天在画院院长座上发言,说:“要在一幅画中获得美满的效果,光的部分当永远敷用热色,黄、红或带黄色的白;反之,蓝、灰、绿,永不能当做光明。它们只能用以烘托热色,唯有在这烘托的作用上方能用到冷色。”这是雷诺兹自以为在威尼斯派中所发现的秘密。他的旅行日记中好几处都提到这点,但庚斯博罗的小妖魔,并不尊重官方人物的名言,提出强有力的反证。这妖魔感应他的画家作了一幅《蓝色孩子》(今译《蓝衣少年》),一切都是蓝色的,没有一种色调足以调剂这冰冷的色彩。而这幅画竟是杰作。这是不相信定律、规条与传统的最大成功。

4

庚斯博罗:《蓝衣少年》,布面油画,约 1770 年

两人都曾为西登斯夫人画过肖像。那是一个名女优,她的父亲亦是一个名演员,姓悭勃尔。他曾有过一句名言,至今为人传诵的:“上帝有一天想创造一个喜剧天才,他创造了莫里哀,把他向空间一丢。他降落在法国,但他很可能降落在英国,因为他是属于全世界的。”

他的女儿和他具有同等出众的思想。她的故事曾被当代法国文学家安德烈·莫洛亚(Andre Maurois)在一篇题作《女优之像》的小说中描写过。

西登斯夫人讲述她到雷诺兹画室时,画家搀扶着她,领她到特别为模特儿保留的座位前面。一切都准备她扮演如在图中所见的神情。他向她说:

“请登宝座,随后请感应我以一个悲剧女神的概念。”这样,她便扮起姿势。

这幕情景发生于1783年,正当贵族社会的黄金时代。

于是,雷诺兹所绘的肖像,不复是西登斯夫人的,而是悲剧女神墨尔波墨涅(Melpomne)了。这是雷诺兹所谓“把对象和一种普通观念接近”。这方法自然是很方便的。他曾屡次采用,但也并非没有严重的流弊。

因为这女神的宝座高出地面一尺半,故善于辞令的雷诺兹向他的模特儿说,他匍匐在她脚下,这确是事实。当肖像画完了,他又说:“夫人,我的名字将签在你的衣角上,贱名将借尊名而永垂不朽,这是我的莫大荣幸。”

当他又说还要大加修改使这幅画成为完美时,那悲剧家,也许厌倦了,便说她不信他还能把它改善;于是雷诺兹答道:“唯夫人之意志是从!”这样,他便一笔不再改了。在那个时代,像雷诺兹那样的人物,这故事是特别饶有意味的。同时代,法国画家德·拉图尔(DeLa Tour)被召到凡尔赛宫去为蓬巴杜夫人作像,他刚开始穿起画衣预备动手,突然关起他的画盒,收拾他的粉画颜色,一句话也不说,愤愤地走了。为什么呢?因为法王路易十五偶然走过来参观了他的工作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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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雷诺兹:《西登斯夫人》,布面油画

右:庚斯博罗:《西登斯夫人》,布面油画,1785 年

西登斯夫人,不,是悲剧女神,坐着,坐在那“宝座”上。头仰起四分之三,眼睛不知向什么无形的对象凝视着。一条手臂倚放在椅柄上,另一条放在胸口。她头上戴着冠冕,一袭宽大的长袍一直垂到脚跟,全部的空气,仿佛她站在云端里。姿态是自然的,只是枝节妨害了大体。女神背后还有两个人物。一是“罪恶”,张开着嘴,头发凌乱,手中执着一杯毒药。另一个是“良心的苛责”。背景是布满着红光,如在舞台上一般。这是画家要借此予人以悲剧的印象。然而肖像画家所应表达的个人性格在此却是绝无。

除此之外,那幅画当然是很美的。女优的姿势既那么自然,她的双手的素描亦是非常典雅。身上的布帛,既不太简,亦不太繁,披带得十分庄严。它们又是柔和,又是圆转。两个人物的穿插愈显出主角的美丽与高贵。全部确能充分给人以悲剧女神的印象。

但庚斯博罗的肖像又是如何?

固然,这是同一个人物。雷诺兹的手法,是要把他的对象画成一个女神,给她一切必须的庄严华贵,个性的真实在此必然是牺牲了。这方法且亦是十八世纪英法两国所最流行的。人们多爱把自己画成某个某个神话中的人物,狄安娜,米涅瓦……一个大公画成力士哀居尔,手里拿着棍棒。在此,虚荣心是满足了,艺术却大受损害了,因为这些作品,既非历史画,亦非肖像画,只是些丑角改装的正角罢了。

在庚斯博罗画中,宝座没有了,象征人物也没有了,远处的红光也没有了。这一切都是戏巧,都是魔术。真正的西登斯夫人比悲剧女神漂亮得多。她穿着出门的服饰,简单地坐着。她身上是一件蓝条的绸袍。她的头并不仰起,脸部的安置令人看到她全部的秀美之姿,她戴着时行的插有羽毛的大帽。

这两件作品的比较,我们并非要用以品评两个画家的优劣,而只是指出两个不同的气禀,两种不同的教育,在艺术制作上可有如何不同的结果。雷诺兹因为学识渊博,因为他对于意大利画派——尤其是威尼斯派——的深切的认识,自然而然要追求新奇的效果。庚斯博罗则因为淳朴浑厚,以天真的艺术家心灵去服从他的模特儿。前者是用尽艺术材料以表现艺术能力的最大限度;后者是抉发诗情梦意以表达艺术素材的灵魂。如果用我们中国的论画法来说,雷诺兹心中有画,故极尽铺张以作画;庚斯博罗心中无画,故以无邪的态度表白心魂。

(编辑:wangxiaox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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