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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T在英国

本文来源于财经网 2016-11-25 15:31:00 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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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俄罗斯总统普京的说法,RT就是俄罗斯挑战全球新闻领域“盎格鲁-萨克森垄断”的先锋

官方背景的美国广播理事会在10月份宣布,美国将在明年年初,推出一个全新的俄语电视频道,对抗来自俄罗斯的舆论攻击。这个俄语频道的最主要对手,就是在西方传媒行业近些年广为人知的“今日俄罗斯”(RT)电视台。而在美方这次公布消息之前,有关RT的消息报道,则主要聚焦在它在英国的分部,银行账户被冻结的遭遇上。RT真的是俄罗斯埋在西方国家的一根毒刺吗?RT究竟想在海外报道什么,发挥怎样的影响力,我透过最近一次难得走访RT电视台驻英国分部的机会,了解到更多RT人的处境和他们的想法。

伦敦,泰晤士河畔, 21-24号米尔班德塔楼的第16层,就是RT英国分部的办公地点。整体楼层的面积虽然不算小,但对于一个电视机构来说,却算不上非常宽敞。这里需要容纳80到100人一周七天,昼夜轮流地工作。同时,一大一小的两个直播录影棚占据了楼层的近半面积。接待我的RT 英国分部的公关部员工麦克奈尔说,在这里工作的员工多数是英国当地本土雇佣人员,这些年来,大家还是觉得自己从事的这份工作挺不错的。事实也像麦克奈尔所说的,无论是记者还是技术人员见到来参观的记者,都热情地打招呼,甚至还愿意聊聊大家最近都关注的一些时事话题。但有一个话题,谁也没有主动提,那就是RT英国分部的银行账户被英方冻结这场风波。

在10月17日,RT的网站上公布消息称,自己收到英国国民威斯敏斯特银行冻结账户的通知。至于为什么账户会被冻结,这家银行没有给出令RT感到满意的解释。此后24小时,RT银行账户被冻结的消息,传遍全球。西方媒体猜测,这或许和俄罗斯与英国在内的西方国家,在叙利亚局势上的态度争议有关。还有看法认为,这件事应当和寄居在厄瓜多尔驻英国使馆的“维基解密”网站创办人朱利安·阿桑奇的个人上网信号被掐断,联系在一起。

和外界的千奇百怪的猜测相比,英国官方在此事上的态度显得格外地低调。有英国媒体引述英国财政部消息人士的话说,英国银行冻结RT账户的行动,与针对俄罗斯国有实体或企业的新制裁无关。但不可回避的现实是,冻结俄罗斯账户的英国国民威斯敏斯特银行属于苏格兰皇家银行旗下,而英国政府控制了该行73%的股权,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银行账户被冻结,电视节目还能办下去吗?麦克奈尔在见到我之前,就已经发送了一份电邮,列出RT发表的声明。RT对于英国银行的做法感到不满,但同时坚持,这不会影响到节目的运作。

我在午餐时间之前,来到RT英国的办公室,这里没有挤满如麦克奈尔所说的80到100人。按照麦克奈尔的解释,这与电视台的节目采编安排有关。在英国的办公室,RT雇佣的员工几乎全部都是从事节目内容制作的。这里的记者按照日常工作分为两组,一组负责在英国各地采访,制作有关当地的新闻节目。另一组则负责国际事务话题的报道,需要利用英国的天时地利,就正在发生的国际重要事件做跟踪报道。

不过英国似乎并没有给RT带来太多的“地利”。麦克奈尔说,这里的演播室从来没有迎进过任何一位英国执政党政要,而RT的记者也从未有机会,采访过英国的高级别官员或是王室成员。一切的原因归结为一点,就是RT的官方背景。

RT在英国的发展规模和速度,在西方媒体看来,是俄罗斯官方,尤其是总统普京对外舆论宣传策略的直接体现。英国广播公司的报道说,在2014年11月10日,俄罗斯电视节目主持人、“今日俄罗斯”通讯社总经理基谢廖夫,在莫斯科的新闻中心大楼宣布一家全新的国际新闻媒体机构Sputnik成立。

Sputnik作为一个新品牌,吸纳了“俄罗斯之声”(Voiceof Russia)这个国际广播电台和另一家国营媒体俄罗斯新闻社(RIANovosti)的外语部门。这样的合并重组,意味着俄罗斯的对外宣传,覆盖了全球30个重要城市。按照基谢廖夫的说法,这个新传媒机构是要面向“对鼓吹单极世界的大肆宣传感到厌烦,希望得到别样视角”的全球受众。

RT的官方背景直接意味着这是一个“不差钱”的媒体机构。仅在2015年,RT所获得的预算拨款就超过3.3亿美元。虽然近些年俄罗斯经济不景,但根据俄罗斯总统普京签署公布的联邦预算显示,俄罗斯政府在2016年对RT的补贴仍然达到了2.58亿美元。雄厚的财力意味着RT可以在米尔班德塔楼这样的伦敦心脏地带,在距离英国国会大楼,唐宁街十号首相府步行不到半小时的地方,找到事业的落脚点。因为同样的原因,RT可以有更灵活的空间,雇佣到当地有经验的媒体从业者,为其效力。在走访中,虽然在RT工作的人员不愿谈银行账户冻结的话题,但从他们的精神状态,着装和饮食消费能力看,公司银行账户出现的问题似乎对他们来说,没有影响。

英国《金融时报》早前在报道中指出,RT英国分部遭遇的问题,势必会令莫斯科恼火指责伦敦攻击言论自由,并可能使英俄关系进一步恶化。但有趣的是,近些年来公开批评RT最多的,不是英国政府,而是英国媒体。

在RT英国频道的问世后不久,英国媒体就曾掀起了一场批评潮。英国《观察家》报曾刊登评论文章,指责RT就是一个散布阴谋论的频道,是“新闻娼妓”。英国《泰晤士报》更是呼吁英国广播电视监管机构,通讯委员会(Ofcom)对这个“骗子窝”采取行动。在2014年11月10日,通讯委员会宣布,RT在2014年3月上旬对乌克兰危机的报道有失客观公正,违反了广播电视行业准则的相关规定。RT辩解说,作为一个把自己定位在挑战英国“既定”观点的媒体,常规的准则似乎不适用于它。但是,Ofcom驳回了这个抗辩,决定对RT发出警告,假如再次违规就要面临罚款、停播或吊销执照。

目前,RT的记者在英国仍然可以外出采访报道。在被问起,面对英国媒体的舆论压力,加上当地政府的不配合,“时政新闻报道还能怎么做下去””的问题时,对方的回答是,首先找当地智库学者,因为他们会自由选择是否接受RT的采访。另外,他们会去寻找更多社会上草根民众,从他们的角度来看英国的问题。在走访RT期间,当时正值英国媒体热议伦敦希思罗机场扩建计划,带来的国内政治争议。在RT看来,这样的话题他们的记者根本不会去触及,因为这不是自己的目标受众最关心的话题。

RT的事业目标是什么?按照俄罗斯总统普京的说法,RT就是俄罗斯挑战全球新闻领域“盎格鲁-萨克森垄断”的先锋。为了实现这一目标,RT一直在尝试淡化自己的官方背景,变得更加国际化。RT近些年的变化中,最显着的一点就是从台名开始的。原先的台名全称就是RussiaToday (今日俄罗斯)。但在近些年,这家电视台已经淡化了这种称呼,而是改用RT。类似的做法在国际媒体行业并不少见,像是美国有线新闻网更为人知的称呼是CNN的缩写。此外在其他行业领域,类似现象也有,比如说英国石油公司如今的官方名称就是BP,而不再强调公司的英国历史。

RT的国际化策略在一定程度上让它受到更多海外关注度。在RT 英国分部的不少工作人员,原先都是在英国当地主流媒体工作的。但基于对RT的兴趣,才选择加盟。他们制作的节目内容也更加接地气。虽然在推特和脸书等社交网站上,RT仍然难以和BBC和CNN抗衡,但在YouTube这样的视频网站上,它的订户数却超过150万,主要频道浏览数近15亿,令西方媒体望尘莫及。RT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在英国分部的一位从事节目背景设计的工作人员对记者说,关键在于每一个节目的细节设计,都要考虑到受众群的兴趣点。他用手中正在制作的一张,讲述英国脱欧公投话题的设计图解释说,图片上不仅要体现出脱欧派还有留欧派的主要代表人物,还要把这些人物最具代表性的特征,在画面上体现出来。比如英国首相特雷莎梅爱更换的高跟鞋,这都会让观众在看到宣传片时就感到有趣,想持续关注。

但事实也说明,全名改成缩写,并没有帮助RT更加顺畅地同英国政界对话。近些年来,对于RT表示出好感的英国政要当中,一直倡导苏格兰争取独立的前苏格兰地方政府首席部长萨蒙德,还有目前的英国反对党工党党魁科尔宾是其中为数不多的几位。而科尔宾多年前表达对RT的认可,以及多次在RT的节目中亮相,还被英国媒体时常旧事重提,拿来攻击这位英国政治家的政治立场。

在和RT打口水战的同时,西方国家也已经着手更多的反制措施。在去年,欧洲议会通过一项措辞强硬的决议,敦促欧盟针制定相应的战略来抗衡俄罗斯的宣传攻势。英国广播公司正在考虑扩大俄语电视节目服务。德国之声、得到美国资助的自由电台(RadioLiberty)和得到欧盟部分资助的欧洲新闻台(Euronews)也都先后加强了俄语部分的力量。美国官方对于RT的态度则更加具有进攻性。按照美国广播理事会首席执行官兰辛10月底在华盛顿的表态,美国在明年年初正式推出的24小时俄语频道“现时”,就是要反击俄罗斯通对美国民众施加舆论影响,为美国争取更多来自俄罗斯民众的支持。

但这些被认为还不是西方决议要抵制RT的全部原因。有英国媒体分析指出,西方的更大担忧是,RT这样的国营电视频道可能为俄罗斯在世界其他地方的干预行动赢得民意民心,尤其是三个波罗的海国家——拉脱维亚,立陶宛和爱沙尼亚。1991年前苏联解体后,这三个波罗的海加盟共和国的大量俄罗斯族人构成了目前俄罗斯媒体在那里的受众主体,市场占比高达25%。另外,那里的社交媒体上也有不少亲克里姆林宫的言论。拉脱维亚和立陶宛政府针对俄罗斯电视带来的挑战,采取了收紧媒体监管的措施,包括临时封锁部分频道。而爱沙尼亚则为占全国人口30%的35万俄语受众推出一个新的频道。但由于它的俄罗斯竞争对手财大气粗,爱沙尼亚国营俄语电视服务预算只相当于一个零头,推出后能够产生的影响也不大。立陶宛公共广播事务负责官员曾把此类努力比作用“杈子挡坦克”。这个比喻似乎也适用于西方广播电视媒体希望对俄罗斯民意施加影响的努力。

接下来的美英俄在媒体舆论战中的斗法,被认为是一场比着烧钱的媒体战争,谁赢谁输还很难预料。但从目前的各自投入来看,俄罗斯似乎占据着上风。即便是美国广播理事会的年度预算有约7.5亿美元,但在俄语内容上的投入约5千万美元。不过,西方的反制也的确令RT遭遇到更大的发展困境。

英国的广播电视受众数据汇集研究机构BARB公布的数据显示,以去年八月为例,RT每周平均覆盖受众45万人,占总数的0.8%,比2012年减少了10万。此外,RT也正在输给海外主要竞争对手之一、阿拉伯半岛电视英语频道(AJE)。在2012年,RT的受众数字还高过阿拉伯半岛电视英语频道,但现在还不到后者的一半。

但对于未来的发展前景,在英国分部工作的RT员工仍然对我表露出积极乐观的态度。从他们的言语中,我感到多数人不相信英国会一直冻结RT的银行账户,不愿意拿英俄关系来冒险。在RT英国分部的餐厅里,我看到在这里年龄不同的员工在这里喝咖啡,谈笑风生。而在餐厅区域,这个每天聚集人流最密集的地方,公告栏上没有贴着“银行账户被冻结之后的问题”这样的讨论话题,倒是一张办公室附近一家新开的中餐馆的广告,被放在了显眼位置,鼓励大家去尝尝新。此外,还有一张写着“跟着普京大叔学俄语”的公文纸也被钉在公告栏的一角,上面将“你叫什么名字”之类的生活用语,用英俄两种语言标明。 而在这份“学习文件”的最上方,则印着普京有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生活趣照。员工说,这张纸已经贴在这里很久了,虽然大家早就学会那几句俄语发音,但大家都不愿把这张纸撤下。

【作者:曹劼】 (编辑:manan)
关键字: 英国 今日俄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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