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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媒体时代,“慢”不能丢——从新华社申奥乌龙说起

本文来源于财经网 2013年09月09日 08:34 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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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媒体越来越快的年代,传统媒体急于转型,但在这样的过程中反而进退失据,丢掉了过去一些旨在确保事实准确的优良传统


  【克韩/文】

  9月8日,全世界都在讨论东京申奥成功,赢得2020奥运会主办权。唯有中国微博上,热议的是新华社和央视在申奥报道中的乌龙。其实,从新闻专业的角度来说,谁都知道新华社和央视的乌龙应该被定义为 “报道失误”。但也正因为“民谣”被强势打击,被定义为“官窑”的报道失误,才引起了分外放大的关注。

  其实干过新闻这一行的都知道:报道一年不出错,可能;但要十年绝对不出错,基本不可能。非常优秀的战地记者马晓霖先生,就在新华社乌龙之后发微博夫子自道,说自己当记者时的失误,“一次将阿文的战机俯冲误解为空袭,一次漏听以色列‘总理特使’的‘特使’(两字),事后新华撤稿。”

  从学新闻之日开始起,行内老师傅们就告诉我们这是一门“遗憾的艺术”。我在这行工作16年了,感觉确实如此。前一段国社的英文报道中,甚至还因为记者编辑前后鼻音不分,拼错过领导的名字。搁过去,这得算严重的政治错误。好在,时代不同了。

  但“没有不错”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说就不需要从失误中吸取教训。不管是出错的新华社,还是跟着出错的长沙晚报,或是别的媒体。央视的乌龙,由于未作深入调查,不作妄评。具体到新华社的乌龙,个人认为问题主要出在几个方面。首先一条,前方记者不是体育专业记者,这影响了报道的专业性。

  从公开报道中,可以查到这两天从布宜诺斯艾利斯分社发回国际奥委会大会稿件的几位新华社记者的名字。综合他们以往的发稿情况可以判断,他们都不是专职的体育记者,而是在布分或者拉美总分社管辖下的外语驻站记者。对于像IOC大会这样的国际体育大会报道,显缺乏经验。

  为什么没有从总社派出体育专项记者?具体情况需要新华社自己说明。不过我提供一种业界猜测,未必对,供大家参考:国社和很多中央媒体机构一样,出国采访不是可以随便出的,都是持公务护照,经相关外事机构(比如新华社就有专门的外事局)批准后,才可以申请签证并出国进行报道,其过程相当繁琐复杂。

  圈外的人,恐怕也很难理解,还有一个东西叫作出国指标。也就是说,新华社这样的央媒,每年出国采访的人数指标是固定的,这很有计划经济的余味。我记得转行当体育记者后,多次在国外大型赛会上碰到新华社、国际广播电台的同行,有很多不是从北京来,而是从各驻外分社来。为什么呢?因为从各国分社过来支援,不需要耗费总社宝贵的出国指标。懂?

  但退一步讲,即便不是体育专项记者,出现这样的大失误也是很难理解的。这说明几位同行确实因为工作太过忙碌,而没有好好研究相关程序。2005年新加坡申奥大会,我特派前方报道。当时就感觉国际奥委会是一个非常严谨的机构,他事先都有各种申办程序的资料放在网上或者打印出来提供给你,对此必须好好钻研。这样在碰到马德里和伊斯坦布尔加赛时,才会立即明白其中背景而不出错误。

  以上都是操作层面的失误。更大的问题恐怕是出在战略层面:在媒体越来越快的年代,传统媒体急于转型,但在这样的过程中反而进退失据,丢掉了过去一些旨在确保事实准确的优良传统。

  比如,求快是通讯社题中应有之义,但是否该多方求证,避免单消息来源带来的判断失误?土耳其记者固然是可靠的消息来源,但在双方均用非母语交流时,能否保证沟通顺畅?这就是第二独立消息源的重要性啊。

  从我过去在新华社国际部和驻外分社的工作经历来看,国社的签发程序还是相对比较严谨的。新华社此条快讯从布宜诺斯艾利斯分社发出,由于当时已经是北京时间深夜,最终由设于纽约的欧美编辑部发往全球。为何在几道环节中都没有能拦截住这个错误?百思不得其解。

  在“快媒体”时代之前,错误不会那么明显。实际上当年我在国社盯路透法新美联等外电报道时,他们也经常出现错误改稿甚至撤稿的情况。考虑到报纸出版周期,以前改稿通常的情况下是来得及的。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新华社凌晨3时许发出错误电讯,官微和网络迅速发稿,连改稿撤稿的余地都没有就迅速进入了信息洪流。

  在新媒体的冲击下,传统媒体在比快的同时,其实还要研究如何“慢”下来。所谓的“慢”,其实就是过去的一些好传统:多核实,多质证,宁稍慢勿出错,签发链上各相关人要认真核查,避免先抢发、后改稿甚至撤稿的尴尬。传统媒体如果丢了这个,在“快媒体”时代被带乱了节奏,就是“学步於邯郸者,曾未得其仿佛,又复失其故步”,那就只能匍匐而归了。

  新闻的生命在于真实,“快”当然也很重要,但终究重要性权重要低于“真实”。

【作者:克韩 】 (编辑:寇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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