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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故乡

本文来源于财经网 2012-06-07 00:00:00 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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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颜/文】周末,看一档国外节目,一位老人满头银发,手拿钓竿,对记者说,我在这河边钓了一辈子鱼。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由于关键词很多,导致不同的人听到了完全不同的意思,于是家人立刻开始了讨论。比方说,有人听到“钓鱼”,说,哇,这老人生活真安逸,有时间钓鱼,不像我们,只有工作,没有生活;也有人听到“一辈子”,说,哇,这老人生活好单调,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这个地方,不知道外面世界之大,五彩缤纷。

  可是,你听到“河边”了吗?一条河,存在了一辈子那么久,真久啊,是不是?

  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那时,一条小河从家旁边流过,一直流到山下,经过我就读的小学。从家往北走,到了山沟沟里,有一条大河,这是小河的上游。至于河水从哪来,谁也说不清楚。小朋友们放学后,经常跑到河边,捞小鱼、抓青蛙、摘野菜。空旷的山谷里只听见潺潺水声和我们的嬉闹。空气真好啊,水也干净,渴了用手掬一捧,甘美清冽。

  可是没过多久,有人将房子盖在了河边,一户又一户,来河边建房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在河边种地,在河边晾衣服,谁家挨着大河,好像谁就拥有了那一块河水。我们再去玩,他们就大叫大嚷,用棍子驱赶我们。虽然我们经常跟他们捉迷藏,也能在人家不注意的时候玩上一会,但是安静清幽的环境却再也没有了。

  后来,更可怕的事发生了。学校旁边的小河越来越小,从小河变成了小水沟,最后小到连水沟都算不上了。大河的水也越来越少,若干年后等我再回老家时,大河已经彻底干了。

  在老家,像这样“消失”的河流已经说不清有多少,只知道草场上露出的河床随处可见。去年7月开车回家,经过辽河,曾经奔腾的河水已经消失,那么宽阔的水域都裸露在外,长满了高高的青草,牧人就在河床上放牧牛羊。

  “我在这河边钓了一辈子鱼”,简单的一句话,做到却很难。能够在耄耋之年坐在童年的河边,儿时的记忆依然存在,该是多么幸福。一条河,一根钓竿,就是故乡,可是我们已经没有故乡。“拆迁”和“建设”,两条车轮推动着城镇化进程,美好的,丑陋的,所有的回忆都在逐渐消失,老房子变成高楼大厦,学校变成了住宅区,三五年时间,面目全非。

  记得初中的时候,经常念叨李清照那两句词: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那时候觉得,这两句词写得真是太美了。结果呢?结果证明我们当时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真等到物是人非的时候,我们的心里空落落的,像一棵树被人挖掉了根,只剩下叶子,孤零零的,连个依靠都没有。回忆里的那些泪水和欢笑,连承载它们的物体都没了。

  拆了,又建了。建了,又拆了。

【作者:素颜】 (编辑:陈明东)
关键字: 故乡 环境 拆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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